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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全國道德模範”的非法生意

  何濤 資料照片癱瘓在床的侯燦追悔莫及,一遍又一遍地念叨,一切都是他的錯 華商報記者 薛振宇 攝最近,原全國道德模範、安徽省六安市人大代表何濤利用護士職務之便,從單位非法獲取《出生醫學證明》,交由其夫侯燦通過網絡販賣謀利的消息引起廣泛關註。    曾經滿身光環的全國道德模範,竟淪落為犯罪嫌疑人,公眾在嘆息的同時也追問,何濤在離開了閃光燈、鮮花、掌聲和舞臺之後,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,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?以至於置道德和法制不顧鋌而走險、以身試法?    8月7日,中央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批准撤銷何濤全國道德模範稱號。此前,何濤的省、市道德模範稱號已被撤銷。多年前,上海姑娘何濤與安徽六安農民工侯燦的愛情故事感動了很多人。一場車禍致侯燦癱瘓,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,而何濤選擇了守在侯燦身邊。    之後,何濤毅然來到侯燦的老家,護理侯燦,養育她和侯燦的孩子,伺候半身偏癱的婆婆。這一切,帶給了這個上海姑娘很多榮譽。2008年,何濤被中央文明辦授予“中國好人”榮譽稱號,2009年9月,她被評為“孝老愛親”全國道德模範。此後,她還獲得過“五四青年獎章”、“全國三八紅旗手”等榮譽稱號。    而今,何濤被拘留、侯燦被監視居住。如此蛻變,著實讓很多人吃驚。    “一切都是我的錯,是我害苦了老婆。”8月7日,在自己的廉租房裡,面對華商報記者,癱瘓在床的侯燦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這句話。    伴隨著毫無徵兆的痙攣,他痛心疾首。“如果早知道會產生這麼嚴重的後果,哪怕我拿個盆出去要飯,也不會買賣《出生醫學證明》。後悔死了,後悔得要死!”   孝老愛親的“全國道德模範”    回憶起10年前和妻子的相識相愛,侯燦覺得那一段經歷甜蜜又苦澀。    今年31歲的侯燦是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區西河口鄉張沖村人,是家中獨子,上有三個姐姐。初中畢業後,他到上海打工。2004年3月,侯燦在一個朋友聚會上認識了比她小一歲的上海姑娘何濤。當時在一家酒店廚房當學徒的侯燦陽光帥氣,而何濤在一家醫院做實習護士。兩人一見鐘情。為了堅守自己的愛情,何濤不顧母親反對,搬進了侯燦租住的小屋。    2005年10月26日晚上,一場車禍幾乎毀掉了侯燦的人生。頸椎被撞骨折,在醫院里躺了半個多月,侯燦才慢慢清醒過來。當得知自己會一輩子癱瘓時,他一度拒絕治療,並向何濤提出分手。    就在這個時候,侯燦患有高血壓的母親也為了兒子的不幸情緒激動,得了半身不遂。    這個時候,何濤日夜守候在侯燦身邊。那時的她已懷有身孕,侯燦和姐姐都勸何濤別要這個孩子,何濤卻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,一定要讓孩子幸福。    2006年5月25日,何濤和侯燦的兒子出生。之後,他倆結婚了。何濤逐漸完成了一個上海姑娘到大別山婦女的蛻變。她關心丈夫,孝敬老人,什麼樣的苦都能吃。    侯燦在多個場合說:“如果沒有何濤,我的墳頭都長青草了。”最艱難的日子總算扛了過去。2007年7月,何濤應聘到當地西河口鄉衛生院當了一名護士。    而何濤對丈夫不離不棄的事跡也引起了媒體的關註和報道,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。當選全國道德模範後,何濤說:“其實我照顧的是我的家人,這些都是我作為子女、妻子應該做的,作為一個年輕人,應該通過自己的勞動,用自己的雙手擔負起家庭的重擔。”    當時,誰能想到,這個感動了無數人的孝老愛親“全國道德模範”有朝一日會成為非法買賣出生醫學證明的犯罪嫌疑人。角色的突然轉換,讓世界都感到迷亂疑惑。   社會關愛讓患難夫妻感恩    8月7日下午,侯燦接受了華商報記者的採訪。他一再強調,這都是他的錯。    8歲的兒子剛放暑假就回了老家,何濤8月1日被拘留,如今的侯燦一個人待在這50平方米的廉租房內。二姐平時過來照顧一下他的生活。    侯燦說,妻子的事跡被媒體報道後,特別是當選“全國道德模範”後,他們得到了社會上很多幫助,政府也進行了幫扶。    2009年的全國道德模範,何濤獲得了10萬元獎勵。社會各界的捐助也有八九萬元錢。政府給侯燦辦了低保,2011年4月又解決了何濤的編製,並把她由西河口鄉衛生院調到了裕安區婦幼保健所。    工作的調動,讓何濤夫婦非常高興,工資由原來的七八百元漲到了1000多元,最後漲到3000多元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的孩子,將來能在城裡接受教育。    2011年5月1日,這家人還搬進了廉租房,50平方米,一個月租金50元。位置在一樓,為方便輪椅進出,有關部門及小區物業還特地把她家單元樓梯改成了緩坡。    這一切,讓侯燦和何濤都充滿了感恩之情。   丈夫做過3個月“網絡水軍”,掙了354元    然而,一直癱瘓在床的侯燦有他無法彌補的遺憾,也有他長遠的顧慮。    據侯燦瞭解,自己的病只能寄望醫學界還在研究中的乾細胞移植。他說,10年之內,還看不到什麼希望,也許10年後,醫學技術發展了,會讓他的病情有所好轉,不一定能站起來,但最起碼行動方便一些。    家裡的一部手提電腦是他最重要的伙伴。他每天上午上網,下午坐電動輪椅出去轉一轉。3年下來,侯燦幾乎轉遍了整個六安市。    侯燦曾經想過自己掙錢,給妻子減少負擔。他在網絡上經常登錄一些論壇,認識了和他一樣身體癱瘓的網友。2012年,有病友告訴他:你可以做網絡水軍,替選秀明星投投票,為網站關鍵詞刷刷點擊。據說,有的病友一個月可以掙四五百元。    於是,侯燦成了一名網絡水軍,但他的身體情況導致他在網上投票的速度很慢,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,3個月下來,收入僅354元。實在無法勝任,他便放棄了這個“工作”。    侯燦還去民政部門打聽過能不能申請個福彩小店,民政上說可以給他批,但同樣因為身體原因,侯燦也乾不成。他希望二姐來乾,但二姐覺得一個月一兩千元的收入不如她在工地上幹活。   丈夫拖妻子下水,出售《出生醫學證明》    去年,侯燦又從病友處瞭解到一條“生財之道”,賣《出生醫學證明》。    侯燦和病友交流時得知,各地對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的管理似乎有些松,而有些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生了二胎、或者年齡不足就生了小孩的人,對《出生醫學證明》都有購買需求,不愁找不到買主。    對侯燦來說,便利的是,何濤在裕安區婦幼保健所,主要負責嬰兒出生醫學證明辦理、嬰兒聽力篩查、新生兒疾病篩查及體檢等。在婦幼保健所里,有4個人可以輕易接觸到《出生醫學證明》,何濤就是其中之一。    侯燦還知道,何濤給很多關係戶辦過《出生醫學證明》,這其中有領導、同事,也有朋友,都不太合法,但何濤辦過之後沒人過問,也沒什麼後果。    侯燦試圖讓何濤從婦幼保健所拿些《出生醫學證明》回家。何濤開始不同意,擔心出事,可侯燦“死纏硬磨”。“我老婆經不住我的迷惑,最後答應給我拿出生醫學證明。”侯燦說。    據侯燦講,他從去年年底開始在網上出售《出生醫學證明》,貨源均售往山東、河南、浙江三地,出售了好幾十份,每份售價五六百元不等,共收入幾萬元。他說得很模糊,似乎不想讓媒體知道得太準確。在記者的一再追問下,他才說自己獲利7萬多元。從這個總金額和他出售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的單價來看,他出售的《出生醫學證明》似乎不止“幾十份”。    侯燦告訴華商報記者:每筆生意,他都是在網絡上跟買主談好價錢,然後讓快遞員到家裡來,用快遞把“貨物”給對方寄去。對方見貨後再給他打款。大多數買主是講信用的,但有一個買主賴了侯燦3000多元“貨款”,始終沒支付。    其實,侯燦是把裕安區婦幼保健所的空白出生醫學證明賣給了“中間商”,對方拿了空白證後,繼續制證高價銷售。    侯燦強調: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的銷售、收款環節及獲利金額,妻子一無所知。   案發後的恐懼    據侯燦瞭解,他之所以被警方盯上,是因為自己銷售出去的《出生醫學證明》被一位購買者拿去給孩子上戶口,當地警方覺得蹊蹺:怎麼這麼遠跑到安徽六安去生小孩。警方給開具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的裕安區婦幼保健所去函詢問,婦幼保健所當時還不知道《出生醫學證明》被出售,回函稱對方的證明是假的。而當地警方沒有放過這個疑點,繼續追問持證者,最後持證者承認是在網上購買的,警方順藤摸瓜,一路追到了侯燦,繼而牽出了何濤。    這個案子今年3月底開始調查,現在基本上已查清。裕安公安分局的刑警多次來侯燦家詢問。後來,侯燦覺得鄰居看見不好,自己去公安局接受調查。6月份開始,何濤不再去裕安區婦幼保健所上班。    7月31日,何濤的六安市人大代表資格被終止,市人大常委會許可對何濤採取強制措施。    8月1日上午9時,何濤接到裕安區公安分局電話,讓她過去一趟,何濤去了公安局。而這時,侯燦感覺“一切都完了”——因為人大代表資格已經被終止了,這就是一個信號。倒是何濤安慰了丈夫幾句。    侯燦說,7月30日是妻子的生日,那一天,侯燦讓妻子去買件衣服,她在商場轉了半天,看上一件200元的,捨不得買,最後買了一件80元的回來。晚上,夫妻倆花70元錢買了塊羊腿,何濤喝了半瓶啤酒。    那天,夫妻倆沒有提案子。“我們都恐懼,不敢提。”侯燦說。夫妻倆至今瞞著侯燦母親,而大姐和三姐知道這件事後,多次打電話痛斥侯燦鬼迷心竅,“她們覺得何濤可憐。不離不棄地照顧著我這麼一個殘疾人,而我竟然讓她面臨牢獄之災!”   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的江湖生意    受何濤案影響,裕安區婦幼保健所原所長陳某、副所長劉某被免職,一位主任被降職、降工資。    侯燦覺得自己連累了他們,害人不淺。不過,他說,婦幼保健所的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管理確實存在漏洞。按規定,應該是一個所長拿章,一個所長拿證,而裕安區婦幼保健所卻是證章都放在一塊。這為他和妻子出售《出生醫學證明》提供了便利。    為規範六安市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發放管理工作,7月17日下午,六安市衛生局召開了全市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發放管理專題培訓會議。有關領導在會上強調:要統一思想,提高認識,進一步增強法律意識和責任意識;要加強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發放管理,進一步規範簽發流程和服務;要認真貫徹落實原衛生部《出生醫學證明管理工作指導手冊》,開展逐級培訓和指導,進一步提高六安發放管理水平。    而裕安區衛生局也將婦幼保健所的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簽發處遷到了衛生局辦公樓,算是把權力收上去了。    8月2日晚,已經被免職的裕安區婦幼保健所所長陳某來到侯燦家,他喝了點酒,情緒不佳,還關心地問了問何濤什麼時候能出來。兩人相對嘆息。    侯燦說,這段時間,他一直在反省:自己一念之差,害了這麼多人,尤其是害了自己的老婆。    在網上,有病友說他傻:乾這樣的違法勾當還要把妻子牽連進去,怎不從其他地方買進《出生醫學證明》,再轉手賣出去,賺個差價。聽了病友的“招”,侯燦覺得自己確實是傻。侯燦慶幸的是,他賣出去的《出生醫學證明》,沒有落到拐賣人口的人手中。據瞭解,《出生醫學證明》買賣,有一部分就是用來洗白被拐賣兒童的身份。警察告訴他:如果你這些出生證明被人做了這用途,你就不是買賣國家機關證件,而是販賣人口證件了。把侯燦嚇了一身冷汗。據侯燦說,他那些從事《出生醫學證明》生意的朋友們其實也知道,《出生醫學證明》落入人販子手中的危害,他們也在儘力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。他們在做“生意”時,會讓買主把結婚證發過來,再把小孩的照片發過來,有必要的,再去做個親子鑒定。“他們也害怕把證賣給人販子的,那樣罪過就大了,也缺德呀。”   飽受爭議的車和房    當“全國道德模範”的光環瞬間退去,圍繞著何濤及其家庭,社會上的爭議多了起來。    有人反映,何濤買了一輛汽車,除了享受了政府的廉租房,還在合肥買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房子。    對於這些說法,侯燦及其親戚完全認可。他們解釋說:汽車是去年買的,總共花了11萬元。身在上海的何濤父親支持了3.6萬元,大姐、三姐每人支持了2萬元,二姐家庭情況不好,支持了幾千元,他們自己掏了一部分。侯燦本來想買輛小轎車,何濤不同意,說咬緊牙關要買輛大點的,為的是能讓侯燦坐著輪椅上車。    至於合肥的房子,也是去年買的,120平方米,當時每平方米價格6000元,購房的錢,何濤父親出了30萬元,大姐、三姐各出5萬元,二姐給了2萬元。然後他們辦了按揭,月供4000元。現在,這套房子以每月3700元的價格租出去了,否則,他們還真支付不了房子的月供。    侯燦說:事到如今,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等媳婦出來,過平淡的日子。    他想不通,自己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,做出了那樣的糊塗事。“現在生活壓力肯定是有,但比起當初最困難的時候,應該是好得太多了。”    他說自己真的錯了,對不起當初關註、關心他們的人。他願意誠懇地道歉,希望大伙能夠理解他的愧疚和誠意。    只不過,今時今日,僅僅道歉,管用嗎?他也一直強調一切都是他的錯,自己是“主犯”,妻子受了他的連累。但不知法律是否認可他的這個堅持。  (原標題:一個“全國道德模範”的非法生意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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